第二部分第5节 我们生活为什么不平静?(2)
恐惧、被看的事物、恐惧之一部分的看者都是有的。那我们要怎么办?(你们有没有和我一样用心?如果你们光是听,我担心你们恐怕无法解决恐惧的问题)有的只是恐惧;有的不是观看恐惧的看者,因为看者就是恐惧本身。现在有好几件事发生。首先恐惧是什么?如何产生的?我们说的不是恐惧的原因、恐惧的结果、恐惧如何以它的悲惨和丑恶使生活蒙上黑暗。我们是在问恐惧是什么,恐惧如何产生。我们一定要不断的分析恐惧,发现无尽的原因吗?你一开始分析,这个分析者就必须高度免于偏见与制约。你必须看,必须观察。否则你的判断如果有任何扭曲,这种扭曲就会随着你的分析一直加深。所以想用分析来结束恐惧其实停止不了恐惧。我希望这里有些分析家!因为发现恐惧的原因并以此采取行动以后,那么因就变成果,果就变成因。这个果以及依据果以发现因,以及发现因并且依据因而采取行动就成了我们的下一阶段。这时的因和果已变成了无尽的锁链。现在如果将这个恐惧之因的理解及恐惧的分析放在一边,我们在这里还能做什么?
你们知道这不是娱乐,但是发现中有很大的快乐,了解这一切很好玩。所以什么东西制造了恐惧?时间和思想制造了恐惧。时间是昨天、今天、明天。我们害怕明天会有事情发生—失业、死亡、先生或太太离家出走、多年前曾有过的疾病和痛苦明天可能复发。明天是时间的入口。时间涉及邻居明天可能说我什么。时间到目前为止也替我掩盖了多年前做的事。我害怕自己内心深处一个秘密的欲望不能满足。所以恐惧牵涉时间,恐惧死亡到来,生命结束;生命的结束一直在某个角落等待,我很害怕。所以恐惧和思想牵涉到时间。没有思想就没有时间。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又害怕明天会再发生—就这样,思想不但造成时间,也造成恐惧。
请注意这一点,为你自己看看这一点。不要接受也不要排斥,仔细听,不管同不同意,在这里找出真相。要找出真相,你必须有热情、大能量。然后就会发现思想滋长恐惧。想到过去或未来,不论这未来是下一分钟、明天,还是十年后,想到它使它成了一件事。想到昨天快乐的事,不论这快乐是性的、感官的、知识的,还是心理快乐,使这种快乐延续。想到这件事,像大部分人一样建立这件事的形象,使这件事透过思想延续,因而滋长了更多快乐。思想不但滋长快乐也滋长恐惧。两者皆是时间之事。所以思想铸造了铜板的两面—快乐和痛苦,其中的痛苦就是恐惧。然后怎么办?思想变得这么重要,我们很崇拜;我们想,思想越灵活越好。有知识的人在企业界、宗教、家庭利用思想。他们沉溺于利用这个铜板,利用这个文字花圈。我们多么尊敬知识上或讲起话来思想很聪明的人!可是恐惧和所谓快乐的东西却必须由思想负责。
并不是说不该快乐。我们不是清教徒。我们想了解快乐。了解快乐的整个过程之后恐惧才会终止。这样你才能用全新的眼光看快乐。如果我们有时间,将来会继续探讨这个问题。思想必须为痛苦负责。这种痛苦,一边是痛苦,一边是快乐以及快乐的持续,快乐的要求与追求(包括宗教等各种快乐)。这样说来,思想在这里要做的是什么?思想能停止吗?这问题问得对不对?谁来停止思想?“我”不是思想本身吗?可是这个“我”却是思想的结果。所以我们的问题还是老问题。还是一个“我”和一个变成了看者的“非我”。这个看者会说“只要能停止思想,我的生活就会不一样”。但其实有的只是思想。会说“我要停止思想”的看者是没有的,因为看者是思想的产物。那么思想是如何存在的?我们倒可以轻易就看清楚,思想就是由记忆、体验、知识所生的反应。知识就是脑,就是记忆的席位。任何事情对它有要求,它就报以记忆和辨认的行动。脑是几千年演化和制约的结果。思想从来都是过去的,思想绝不自由,思想是一切制约所产生的反应。
这样要怎么办?思想明白是自己制造了恐惧,所以对恐惧无能为力之后,它只好安静。安静后,它就完全否定所有滋育恐惧的动作。然后,心—包括脑—观察这一切习惯、矛盾、“我”和“非我”之间的斗争。这时就明白看者就是被看者。然后心就知道恐惧不能只是分析之后再摆在一边,恐惧永远都在:知道这一点也就知道分析不是办法。于是我们就问:恐惧的源头是什么?恐惧如何生起?
我们说,恐惧生起于时间和思想。思想是由记忆生出的反应,所以思想制造了恐惧。控制或压制思想、在自己身上玩各种技巧,都无法结束恐惧。我们客观的不分别的明白这整个模式后,思想自己就会说,“我要很安静,不控制也不压制”“我要静止。”这样,恐惧就会停止。这就意味悲伤停止和了解自己—也就是自知之明。没有自知之明,悲伤和恐惧就不会停止。只有免除了恐惧的心才能面对实相。也许你们现在很想问问题。我们必须问问题—这种问,向自己暴露自己在这里是必要的。不只在这里,以后不论是在房间里、花园里,坐公车还是走路,你们都要问,这样才能寻求答案。但问问题要问对。问对问题,也就有了答案。
问:接受自己,接受自己的痛苦、悲伤。做这件事对不对?
克: 我们如何能接受自己的实然?你是说接受自己的丑恶、残酷、暴力、虚假、伪善?你能接受这些吗?你不想改变吗?我们没必要改变这一切吗?我们如何能接受一个明明不道德的社会现有的秩序?生活难道不是不断的变革运动?我们只要是生活着就没有所谓接受。我们有的只是活着。我们和生活的运动共同生活,而生活的运动要求的是变革、心理革命、突变。
问:我不懂。
克:我很抱歉。或许你用“接受”这个字眼时,你并不知道在一般英文里,“接受”指的是接受事物原来的样子。也许你应该说荷兰文。
问:事情怎么来就怎么接受。
克:譬如,如果我的妻子离开我,我要事情怎么来就怎么接受吗?我丢了钱,失业了,我受到轻视、侮辱,我要事情怎么来怎么接受吗?我要接受战争吗?要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