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部分:心灵自由之路看穿未知 3
问:走上这种密切并非由于这密切本身的缘故,而是由于一种热情。不过这密切好像是一种很大的必要。 克:我们都已经有了。对不对? 问:也对,也不对。 克:先生,我们为什么假定这么多事情?我们难道不能去检查一趟,而不必“知道”什么事吗?走这一趟,走进自己里面,而不知善恶,不知对错,不知应然;只是走一趟,不带有任何负担。难道不行吗?走一趟内心而没有任何有负担的感觉,这是最难的事。一开始走,你就开始发现事情,你不必一开始就说“应该这样”,“必须这样”。这种事显然最难,我不知道为什么。各位先生,请注意,这种事谁都帮不了忙。包括我在内。这种事我们不能对谁有信仰,我也希望你们谁都不要相信。没有谁是权威,可以告诉你们事情是怎样,应该怎么样,走这边不走那边,小心陷阱等等——这些全部都不会标示出来给你——你完全是自己一个人在走。你做得到吗?你说,“我做不到,因为我害怕”。如果是这样,那就带着恐惧,深入恐惧、完全了解恐惧。忘掉你的路程,忘掉权威,检查这个叫做恐惧的东西。你之所以恐惧,是因为你没有人可以依靠,没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办,是因为你可能犯错。不过,犯了错误,你就观察这个错误,你就立刻跳出来。 在你独自一个人走的时候发现事物。这里面的创造比画画、写书、表演、沐猴而冠更伟大。这里面有更强——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——的兴奋、更大的…… 问:提升? 克:喔,不要提出这个字眼。 问:只要过着日常生活而不引进观察者,其中的安静就不会有谁来打扰。 克:这是唯一的问题。可是这观察者总是在玩诡计,总是投下黑影,造成另一个问题。所以我们才要问能不能做一次内在之旅,不事先“知道”什么事,随走随发现事物。发现自己的性欲、渴望、意图。这是伟大的历险,比登上月球还伟大。 问:可是这就是问题。他们上月球时知道自己要干什么,知道方向。可是我们内在没有方向。 克:这位先生说,登陆月球是客观的,我们知道向哪里走。可是,内在之旅,我们却不知道往哪里走。所以我们内心不安、恐惧。可是,如果你事先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你永远都无法看穿未知,你将永远不可能发现真正永恒的事物。 问:有没有可能不借师父之助,而完整地、当下地知觉? 克:我们一直在谈这一点。 问:刚刚那个问题还没有讲完。这确实是一个问题,因为我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我们想要快乐,不要未知事物。 克:是的,我们都想掌握快乐的裙带。我都想掌握已知事物。我们想带着这一切展开行程。可是,你爬过山没有?你背得越重,就越难爬。即使是爬小山也很难。如果要爬山,你必须自由一点才行。我并不知道困难在哪里。我们想带着自己所知的一切——耻辱、抗拒、愚昧、快乐、提升——上路。你说“我要这一切上路”时,本来你是要到某一个地方,而不是要去你所携带的这一切里面。你的行程是在想像中,是在非实在界中。但是你现在却是要走进这一切已知事物里面。你要进入你已知的快乐、绝望、悲伤。走进这个行程,这个行程即是你所有的一切。你说“我想带着这一切走进未知,将未知加于其上,加入更多的快乐”。或许是因为太危险了,所以你其实是在说“我不想去”。 一九六九年八月八日 瑞士撒宁
第四部分:爱与寂寞序 言
克里希那穆提一八九五年生于印度,十三岁时由“通神学会”领养。“通神学会”一直宣扬“世界导师”(world teacher)的再度降临,并且认为他就是这个“世界导师”。他很快就成为坚强无畏、难以归类的导师。他的言论和著作无法归属于哪一种宗教,既非东方也非西方,而是属于全世界。一九二九年,为了排除救世主的形象,他毅然解散专门为他设立的组织,宣布真理乃“无路之国”(a pathless land),任何一种形式化的宗教、哲学、宗派都无法进入这个国度。 此后的一生,别人一直要加给他上师的尊位,他都一直拒绝。他不断吸引全世界各地的人士,但是他都宣布他不是权威,不要戒律,而且讲话永远像一个人对着另一个人讲一样。他的教诲,主旨在于:要从根本改变社会,必须先改变个人的意识才可以。他一直强调自我觉察,以及了解自我的局限、宗教与民族制约的必要。他一直指陈“开放”的极度重要,因为,“脑里广大的空间有着无可想像的能量”。这个广大的空间,或许正是他创造力的源泉,也是他对这么多人产生了如许冲击的关键所在。 他一直对世人讲话,一直到一九八六年过世,享年九十。他的言论、日记、书简集结成六十册以上的著作。这一套主题丛书就是从他浩瀚的言论中撷取出来的。这一套丛书,每一本都讨论了一个和日常生活特别有关而又重要的题目。
第四部分:爱与寂寞人际关系中是否有秩序 1
当人际关系里没有秩序时,就像目前的生活,不仅会引起矛盾,也会引起悲伤、忧虑、混乱和冲突。
要一起讨论这些日常生活中的问题,我想必须记住我们是一起探索的。我们一同进入生命中较复杂的问题,而一同探索需要热情、需要一颗不被任何特定信念或结论所羁绊的心灵,而且愿意走得很远:不是指时间的长短,而是指深度而言。
我们在一起探索是否能在人际关系中带来秩序,因为关系就是社会。关系存在于你和我、我和他人之间,是社会的结构。也就是,人际关系是社会的结构和本质。我现在简单地来说,当人际关系里没有秩序时,就像目前的生活,不仅会引起矛盾,也会引起悲伤、忧虑、混乱和冲突。请不要只让我一个人讲话,而让我们一同分享,因为我们正一起踏上旅程,或许手牵手,带着情感,带着体恤。如果你们只是坐着听讲,我担心我们恐怕无法手牵手一同走上旅程。所以,请观察你们的心灵、你们的人际关系——不管和谁,你的妻子、你的孩子、你的邻居,或是你的政府——看看这关系中是否有秩序,因为秩序是必要的,准确也是必要的。秩序是美德,秩序是非常精确、非常纯粹、完全的,而我们正在探寻是否有这样的秩序存在。
没有人可以在没有人际关系的状态下活着。你可以隐退山林,去当和尚、托钵僧,独自在沙漠中游荡,但你仍然与别人有关联。你不能从既存的事实中逃脱,你也不能离群索居。你的心灵可以与人隔绝,或处在孤独的状态中,而即使如此,你仍是与别人有关联的。生命是一种关系,生活也是一种关系。如果我们在四周筑起围墙,只是偶尔窥伺彼此,我们便无法生存下去。在围墙之下,我们彼此无意识地、深刻地互相关联着。我不认为我们已经很注重人际关系这个问题。你们出版的书不讨论人际关系,而是讨论上帝、修炼、方法、如何呼吸、不能做这些或那些,从不提及人际关系。
人际关系包含责任,就如同自由一般。人与人之间互相的关联就是生活。那就是生命,就是存在。而如果人际关系脱序,我们的社会、文化便会瓦解,就如同现在所发生的事一样。
所以,秩序是什么,自由是什么,人际关系又是什么呢?秩序是什么?因为当心灵真正地了解是什么引起脱序的,然后出自于那些顿悟、觉察及观察,秩序自然会出现。这不是为秩序描绘好蓝图,蓝图是我们被抚养长大的一种宗教、文化所设定的模式,乃至秩序应该为何,或秩序是什么。心灵已经尝试着服从秩序,不论是文化的秩序、社会的秩序、法律的秩序,或宗教性的秩序。它试着服从一些由社会活动、不容置疑的领导者及教师所建立的模式。对我而言,这不是秩序,因为那暗示着服从。有服从的地方,就有脱序。接受权威,就是脱序。有比较存在的地方——也就是衡量你自己与他人,把你自己与他人相比——就是脱序。我会向你说明原因。
你的心灵为什么会服从?你问过这一点吗?你是否知道自己正依循着某种模式呢?无论是何种模式,不管是你为自己建立的,或是别人为你设立的。我们为什么总是服从?显然地,只要服从,就不可能有自由。然而,心灵总是追求自由的——愈有智慧,愈警觉,愈觉察,就要求得愈多。心灵之所以服从、模仿,是因为服从、依循模式是比较安全的。这是显而易见的情形。你很世俗地为人处事,是因为服从比较妥当。你可能在国外接受教育,是伟大的科学家、政客,但是暗地里你总是有一种恐惧:如果你不上寺庙或不去做那些别人告诉你的俗事,可能就会有麻烦了。所以,你只好服从。服从之后会是什么情形呢?请探索下去。当你服从的时候,你的心灵会发生什么事?首先,你会全然拒绝了自由,全然拒绝了认知,全然拒绝了独立的欲望。当你服从时也会有恐惧的,对吗?从孩童时起,我们的心灵便被训练得要模仿、服从社会上的模式——通过考试,得到学位,如果幸运的话,谋得工作,然后结婚,就此结束了。你接受了这种模式,而且你因为害怕而去遵循它。
所以,打从心底里你就否定自由,你就害怕,你有种感觉——不想要自由地去追求、探索、寻找及发问。所以导致了人际关系的脱序。你我正试着深入地去探索,去拥有真实的洞见,去看看真理。而就是这种对真理的认知,解放了心灵。这不是练习,或探索之类的活动,而是真实的认知“实然”(What is)。
因着恐惧、服从、衡量、比较,我们的内在和外在都导致人际关系的脱序。我们的人际关系是脱序的,不仅在多亲密的人与人之间,也在人与外界之间。如果我们清楚地看到了脱序的现象,不在外面,就在这里,深植在我们之中,也看清了所有的含意。然后,有了认知,秩序就来到了。而后我们不需依照那外加上的秩序而活。秩序是没有范本的,也不是蓝图,它来自于对脱序的了解。你愈了解人际关系里的脱序,就愈有秩序。所以,我们必须找出彼此间的关系是什么。
第四部分:爱与寂寞人际关系中是否有秩序 2
你和他人的关系是什么?你有无任何人际关系,或是属于过去的人际关系呢?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