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后“落榜”心结化解记:一场关于成长与期待的对话
来访者信息:
- 小然(化名):18岁,高三毕业生,高考成绩公布后自觉“发挥失常”,预估分数低于目标院校近30分,情绪低落2周;
- 李女士(小然母亲):45岁,某公司行政主管,性格要强,对孩子教育投入极大,常说“我和他爸没实现的大学梦,全靠小然了”;
- 张先生(小然父亲):47岁,工程师,平时忙于工作,对女儿成绩关注较少,得知分数后沉默回避。
第一幕:压抑的客厅——初次咨询的场景
周六上午9点,夏伟心理咨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小然低着头走进来,白色T恤下摆皱巴巴的,手里攥着皱成团的准考证;李女士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袋没拆封的“状元笔记”,眼神焦灼。
“夏老师,我们……我们实在没办法了。”李女士坐下后立刻开口,声音发颤,“小然平时模考都在620分左右,这次高考才580,她自己说‘肯定上不了211’,这两天不吃不喝,躲在房间哭……”
小然的头垂得更低了,手指绞着衣角:“我就是笨……明明复习了所有题型,考试时看到数学最后一道大题,大脑突然一片空白。我爸说我‘死读书’,我妈说‘早该报冲刺班’,可我真的尽力了……”
夏伟注意到小然的眼眶泛红,李女士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“状元笔记”的烫金封面——那上面印着“清北直通车”的字样。他没有急着安慰,而是先递了两杯温水,轻声说:“先喝口水,慢慢说。你们愿意和我聊聊‘理想中的结果’吗?”
第二幕:解码“不理想”——被放大的焦虑
在夏伟的引导下,小然和母亲逐渐打开话匣子。
小然的困扰: “我从小就被说‘要考个好大学’,小学考98分妈妈会说‘怎么不是100’,初中拿年级前十爸爸会说‘隔壁王阿姨女儿是前三’。高中住校后,每周回家妈妈都要检查错题本,连草稿纸都要按科目分类……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,但这次高考,我明明比平时认真复习了,可一进考场就手抖,英语听力漏听了关键词,数学压轴题根本没思路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我不是不想努力,是怕努力了还是不够好。”
李女士的自责: “是我太贪心了。”她抹了把脸,“我和他爸当年高考都差几分没上重点,总想着小然能替我们圆梦。她初中时数学竞赛拿奖,我觉得‘这孩子肯定能冲985’,所以高二就给她报了5万块的‘清北冲刺班’,周末请一对一老师补物理……可她这次说‘那些题根本没考’,我才知道,我把自己的遗憾全压在她身上了。”
夏伟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:“你们说的‘不理想’,是指‘没达到目标分数’,还是‘觉得人生完了’?”
小然愣住了:“当然是人生完了啊!我表姐当年考了580,去了普通一本,现在毕业找工作,人家都问‘是不是双非’……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。”
李女士补充:“我们小区有个孩子,和小然同届,考了630去了浙大,现在暑假在实验室做项目,发朋友圈说‘和院士共进午餐’……小然要是去了普通学校,以后聚会我都不好意思去。”
第三幕:打破“灾难化”——重新定义“成功”
夏伟没有直接反驳,而是拿出一份《中国大学生发展报告》:“你们看,2022年统计显示,普通本科毕业生就业率91.2%,985/211是93.5%——差距不到3%。更重要的是,报告里提到,78%的雇主更看重‘学习能力’和‘实践经验’,而非单纯的成绩。”他把报告推到李女士面前。
小然凑过去看,手指停在“实践经验”四个字上:“可我……我没参加过竞赛,没拿过奖。”
“那你高中三年当了两年班长,组织过12次班级活动,还带着志愿者队去社区教老人用手机——这些算不算‘能力’?”夏伟问。小然抬头,眼睛亮了一下,又迅速低下:“可高考只看分数……”
“高考确实重要,但它不是‘唯一重要’。”夏伟拿出纸笔画了个圆,“把人生比作一个圆,高考只是其中一个扇形。有人在这个扇形里画得很用力,但其他扇形——比如你的沟通能力、解决问题的韧性、对生活的热爱——同样在悄悄生长。”他转向李女士,“您当年没上重点,后来不也成了公司主管?您的‘成功’,是因为高考分数,还是因为后来的努力?”
李女士沉默了。夏伟继续:“小然的数学压轴题没做出来,但她整理了3本错题本,每道题都写了3种解法;英语作文被老师当范文读过;生物实验课上,她设计的‘植物向光性’方案还被选去区里参赛——这些,是不是比一个分数更能说明‘她是谁’?”
第四幕:家长的“课题分离”——从“替孩子活”到“陪孩子活”
咨询进行到一半,李女士突然说:“夏老师,其实我最怕的不是她上不了好大学,是她以后后悔‘没拼尽全力’。我怕她老了坐在摇椅上说‘要是我当年再努力点就好了’。”
“这是您的恐惧,还是小然的?”夏伟温和地问。李女士愣住了:“是我……我总把自己没完成的梦,安在她身上。”
夏伟拿出“课题分离”理论图:“心理学有个概念叫‘课题分离’——孩子的成长是她的课题,您的课题是‘如何爱她’。就像教孩子骑自行车,您要松开手,她才能学会自己骑;如果您一直扶着,她永远学不会,还会怪您‘为什么不早放手’。”
他建议李女士做两件事:
- 写“优点清单”:每天记录小然的一个优点(比如“今天主动帮我洗碗”“给流浪猫喂了饭”),连续21天;
- 设立“家庭分享时间”:每周日晚,全家轮流说一件“这周最开心的事”,不聊学习,只聊感受。
“至于小然,”夏伟转向她,“你可以和妈妈一起列个‘大学愿望清单’——不是‘必须上XX大学’,而是‘我想体验的大学生活’。比如,你想参加话剧社?想研究天文?想和外国留学生交朋友?这些,才是大学真正能给你的。”
第五幕:走出咨询室——带着希望前行
最后一次咨询时,小然主动分享了她的“愿望清单”:“我想报本地的师范大学,学心理学。以后想当中学心理老师,像夏老师这样,听学生说‘我做不到’,然后告诉他们‘你可以’。”
李女士翻开“优点清单”,第一页写着:“小然今天说‘妈妈,你做的红烧肉比饭店还好吃’——原来她会夸我。”她红着眼圈笑:“上周我陪她去看了师范大学的开放日,她站在心理咨询室门口说‘这里的光很暖’……原来她的‘理想’,从来都不在分数里。”
张先生也来了,手里提着一袋小然最爱的芒果:“我查了,师大的心理学专业很强,还有实习基地。小然,以后你要是有学生像你以前一样焦虑,你就把今天的故事讲给他们听。”
小然接过芒果,眼泪掉在果皮上:“爸,你以前从来没参加过家长会……”
“现在开始,也不晚。”张先生挠了挠头。
咨询手记:高考不是终点,是成长的注脚
高考后的“落榜”焦虑,本质上是“自我价值”与“外部评价”的剧烈碰撞。对家长而言,放下“替孩子圆梦”的执念,学会“课题分离”,才能让孩子真正为自己的人生负责;对学生而言,跳出“分数=成功”的单一标准,看见自己的多元价值,才能拥抱更广阔的可能性。
正如夏伟在咨询结束时说的:“人生不是一场‘只有一次机会’的考试,而是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。你笔下的每一笔,都比‘是否完美’更重要。” |